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農地「值」多少?
不少人也許支持環境保育,但現階段也未必會斬釘截鐵說保育農業、保住農地務農,因為農地沒有「價值」,這是「浪費土地資源」。農地看似不值,因為今日談「價值」之時,已給經濟效益掛帥的緊箍咒逼得太緊,談不起廣義的價值,農業自然被矮化成「幾蚊一棵菜」的貢獻而已。
埋沒農地生態 這種形勢並非一朝一夕。○一年七月,政府完成了「新界北部鄉郊土地用途檢討」。研究指基於農業政策未有規定需要預留若干土地作農業用途,以及支持保留優質農地,因此建議把約七百五十公頃「質素較低」的農地改劃作其他用途,創造一個叫「其他指定用途」註明「鄉郊用途」地帶,容許與鄉郊環境互相協調的用途,當中更包括低密度住宅。
另外,現時非環評指定工程項目如在農業用途內發展,一般也不必硬性進行生態影響評估,政府內亦沒有部門提供發展對農地生態方面的影響。即使負責自然保育工作的漁農自然護理署,其自然護理部門亦未必就農業用途土地上的規劃申請發表意見,往往單靠農業部從農地質素把關,在此勢頭,農地生態價值鮮有認真審視前已給徹底粉碎了。
有一些論調又會指真正天然、較少人為改造的生境都是較具生態價值的,現時環評的技術備忘錄亦有類似天然性衡量生態價值說法。耕作過程涉及人為活動,根據邏輯推論,農地生態價值自然便較低。不過,我們會記起○八年的「生物多樣性日」,強調農業是生物多樣性的基礎,永續農業也能夠促進生物多樣性;我們也聽過塱原維持濕耕水田種植,累積已錄得二百六十一種雀鳥,佔香港鳥類一半,夾雜常耕及棄耕農田的上水丙崗,擁有罕有雀鳥如黑冠鳽的繁殖記錄。另外,即使簡單如田邊的灌溉水坑,也不時有鳥類和兩棲類等蹤影。農業活動的介入,其實又為農地帶來真正生機。
好好裝備農地 要談農地廣義價值,生態相信逃不掉的,不過現時本地有關農地生態的研究少之又少,要講農地生態價值,掌握一些基綫研究和評估是少不免的。當不少位處農地上的規劃申請重複「農地不應種雜草」、「農地應生金蛋」等經濟效益為本的調子,一個整全的農地生態藍圖,發掘農地埋沒了的生態價值,或許是鄉郊監察工作上的有效制衡之一。
為農地發掘價值之時,同時也要為農地增值。在塱原,長春社和香港觀鳥會除了在水田種植馬蹄、慈菇,也重新引入水稻,增加生境多樣性,更吸引屬易危品種的禾花雀來訪。以往有人詬病塱原的工作雖有助生態提升,卻忽略了社區元素,如農友生計。所以近年又嘗試從農產品加工,協助當地農業提高回報,例如把蓮子和慈菇加工,成為月餅及炸慈菇片,今年起又成立了「禾•花•雀•塱原生態農社」,開設會籍,讓公眾直接參與耕種及生境保育工作,在生態工作基礎上加入社區經濟元素,希望真正為塱原踏出永續生態農業之道。
坦白說,香港整個農業政策的形構方向,生態保育的元素如何具體成為農業切入點等問題,對我們來說仍在摸着石頭過河的階段,因為這涉及保育以外,如社區、文化等層面的視野,這也是當前需要拓展的方向。
長春社高級公共事務主任 吳希文 刊於2011年7月4日星島日報「綠色論壇」 |

